一个男人的春天

今天买好了从乡下回柳州的车票,再过两天我又一次要离开自己的家回到北方。这怕是我今后十年内最后一个惬意的寒假了,有这么长的假期而且过得又如此的放松。下午路过老街,卖了一个八角酥和一串红薯片,嘴角边有了一丝童年的味道,然后又跑到小学门口的老店吃了一碗米粉,米粉里有一味肉酥的配料,和十几年前并无二样。即便如此,这几天投资人和公司董事的邮件、电话已经明显变多,最后这几日其实已经处于半工作的状态了,看来我应该准备启程回京了。想想好久没有写点什么,所以抽几个小时一个人在书房里码点文字。

回京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IBM提出辞呈,是时候离开这家曾经伟大的公司了。作为我毕业的第一个雇主,我对它充满了感激之情。我很幸运被选中,至今回想当初“面霸”的经历,仍然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在IBM这几年不能算特别出类拔萃,我自己最为自豪的成果就是用我三年的积蓄给父母买了一套楼中楼,让他们可以享受一下生活,改变这个家庭贫困的生活状态。老妹也很争气,今天夏末就大学毕业了,现在在南宁最大的地产公司实习,上班第二周就卖出了她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套房子。IBM给了我一个机会去成长,让我有非常好的收入去改变自己的家庭,让我有机会去接触全球最领先的技术并且参与到其中做出一点小小的成绩。然而我终究还是要离开的,因为做一个工程师并非我的梦想,而更像是一个职业生涯的过渡。IBM给了我很多东西,我想很多东西会受用一辈子。

一晃工作四年多,人近中年。

春节离开深圳前,创东方的老总送了我一本佛学著作,我读完之后送与我父亲,希望其中的只言片语能够化解他多年的心结,离苦得乐准备安享平静的晚年。一个人的生活需要有精神的支撑,无论你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还是一个富甲天下的商人。这两年,改变我最多的是三本书:《道德经》、《金刚经》和《爱的艺术》。这三本书都很薄,但是可以读一辈子。实际上,不同时期去看同样的书是会有不一样的收获的,所以不必读书破万卷,而是要得到真正的智慧。科学是有限的,因为人是有限的,所以科学无法回答人生的问题,过去不可以,现在不可以,将来也不可以。承认这一点,就是实事求是。

禅宗有一个公案。一个人问一位得道的禅师,什么是禅?老禅师回答道,我吃饭就是吃饭,睡觉就是睡觉,这就是禅。禅很简单,但是绝少有人能做到。我们吃饭的时候想着怎么去和领导敬酒,我们睡觉的时候又想着明天怎么去买一件漂亮的衣裳。人的心欲望太多,太复杂,太愚昧。平静的内心,是最有力量的内心。

我以前曾经想过,什么样的人算是最高的境界,那就是到了“无”的境界。到了“无”的境界,谁都没有办法控制他,谁都不能和他交易,他完全获得了自由。我身边很多人都觉得“无为”是一种很消极的态度,但是无为不是不做事情,而是“顺其自然、随遇而安”,这和佛教里面讲的“随缘”是一样的。和我们所处的奇妙的世界相比,人是很渺小的。好比一个人在大海里面游泳,无论你使多大的劲,你都没有办法压住托起你的浪头。“无”就是消除了人和人、人和自然的二分性,重新融合,获得心灵的自由和平静。

人的生活终究还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人的生活比另一个人的不精彩,大家都一样,不会有质的区别。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在我的学生时代的每一个阶段,我都可以得到一次巅峰的体验,成为同龄人群体里面最优秀的那个人。我的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学生会主席,都是毕业时候的学生代表。在某一个时刻,你会在那个演讲台上成为成百上千人的焦点,获得荣耀,罢了会有很多崇拜者围着你要签名,其中不乏漂亮的师妹们。一个男人可以同时吸引很多女性的时刻,我保证那一定会是一个非常愉快的时刻,这是男人的天性。但是那值得得意的时刻是非常短暂的,更多的时候,是自己灰头土脸地努力工作,在那些时候,没有人会理解你、关注你、仰慕你,你是否存在、是死是活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讲毫无意义。我之所以讲这些,是因为我觉得我过了二十几年,我过错了。我用99%的时间来获取那不足1%的体验,而忽略了那些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那被我忽略的99%,恰恰才是生活的主体。我应该活在那99%的时间里面,而把那1%作为意义不大的小插曲。

到了我这个年纪的人被父母催着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情,前两年我的父母还遮遮掩掩,今年已经下达任务指标。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很可笑,结婚岂是可以计划的?婚姻是人生的大事,是要慎之又慎的。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越是离自己近的人,越是要严格要求。我认为老婆是自己的“队友”,我们要有足够好的互信,而且要是一路人。维护一个家相当不容易,生活风风雨雨、福祸相依、贵贱难料,不可靠的队友怕是难以一同走完这人生(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会有一个先挂)。我不知道是否每个人结婚前是否都想过人为什么要结婚,很多婚姻其实也不幸福,简直是一种折磨。还有好多还没有开始结婚就已经是一种折磨了。一个人来这世界走一次不容易,下辈子说不定投胎就变成猪了,没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去受折磨。

我其实也是发了不少牢骚,批评这个批评那个的,我觉得我现在要改变这个心态,我觉得别人爱怎么样不关我的事,不要去批评,也不要道貌岸然地去鄙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的最大进步就是不再会为男女关系的事情去伤心。有人爱你,不用伤心,因为你得到了爱;那人她不爱你,不用伤心,何必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伤心。是你的,不用怕失去,你所谓失去的,原本也不属于你,仅此而已。这不是冷血,这才是爱的状态。爱是付出,是来去自由的,而不是去占有和支配。自己好好过,慢慢等,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

佛说,任何一种得到都会相应地带来烦恼,所以世俗社会的幸福是“有漏的”。

我高中二年级就想辍学创业了,吓得我妈几天睡不好觉。最后我这个白痴觉得好像不对,又乖乖地考取了大学。等到了大学想创业做帮同学找工作的网络平台,结果中华英才网运营都好久了。再等到了工作的时候想做机床数控,还做了一个eFactory的设想,结果发现西门子早就做得很成熟了。中间还有很多打零工的经历。我只能讲,自己有一颗不安份的心,但是我总是要慢半拍。真正到了现在,才有机会去领导一家公司做一些有价值的事业,这个机会我等了足足有九年之久。管理一家公司,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一家公司,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投资人见面的时候问我,管理层的人缺乏经验怎么办?我就讲,摸石头过河,谁都有第一次。没经验就不做,越不做就越没经验,那就是死循环,总有第一次。我天生就爱“吃螃蟹”。每一天都会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从来都没有准备好就要“见招拆招”了。或许再过几年我会褪去青涩,慢慢游刃有余起来。没有人能告诉我路应该怎么走,也没有人给我发工资,于是,我就可以随心所欲自由发挥了。很累很累很累很累,也很亢奋,苦中作乐。

我并不真正在乎自己能有多少钱,我不怎么会花钱,平时也比较节省(我老婆看到此处应该会比较高兴吧)。对于我来讲,这更像是一种生活的方式,我骨子里面所向往的那种。我的心里面埋了一颗种子,埋了很久很久,它憋坏了,它想生长,我已经顶不住它的力量了,它会把我的肺顶穿,把我的心涨破。所以我要让它生长,拼命地生长,野蛮地生长。

我很好奇,因为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很想看看我心里面的种子长出来是什么样子。无论以后长它成参天大树,还是嶙峋的野草,都要聆听它的呼唤,这怕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和爱了。

我已经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心中的种子破土而出。因此,我认为,一个属于男人的春天,它真正地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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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谈

       北京入秋了。

       我最喜欢的北京的秋天了,尤其是那瓦蓝瓦蓝的天空。我第一次来北京就是在初秋,那个时候我还很青涩,工作还特别认真特别拼命。转眼一晃我在IBM开始了我的第5年,人已经混成了老油条,与我一道进来的同事已经走了大半。这四年来有很多很多的故事,我一直都攒着没有说。但凡我放在网上的文字,都是不怕人看,也不怕人评说,而那些会影响安居乐业的东西,我一般是不会提起。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这些年的文章都是说点生活琐事、谈点宗教人生、再添加点情情爱爱的感悟,关于事业我只字不提的原因。这一段时间我的工作特别特别的艰苦,所以也有很长时间没有闲暇写东西。东西不在于写多少,而是有没有价值,天天在上面写点扯淡放屁的事情,有损我文学青年的品牌。

        中洋最近和我学琴,定了一条纪律,如果每天早上7:30不起来练琴就给我10块钱,我已经赚了20块。他那天问我,能不能换一首曲子,他已经听腻了。因为我最近都在练《最后的颤音》,不停地练习。这首曲子是巴里奥斯最后一个作品,另外的一个名字叫《祈求上帝的怜爱》,他在作曲和演奏上的成就分别被泰雷加,塞戈维亚的光芒所掩盖,终其一生都默默无闻。我告诉他,我自己学琴,从来没有老师指点,全靠自己的理解和天赋,但是弹琴10年进步最快的却是近两年的事情。我浪费了很多年去追随那些流行的民谣,浅尝辄止,从来不在一首曲子上深入地花时间去练习,结果永远都是肤浅的水平,因为我很浮躁,总是想学更多的好歌。10年学1000首民谣,不如10年练一首曲子。我小时候梦想的乐器是钢琴,我前些年还爱上一位会弹钢琴的女子,只是从小家境贫寒,没有这样的条件。之所以选择吉他,一开始仅仅是因为它很便宜而已。虽然乐器有贵贱之分,但是音乐却无高低的差别。我的业余爱好不多,唯吉它、篮球两者而已。那日上班之前中洋问我为何要转型练习古典,我开玩笑的说,如果你和人说你弹奏的是流星花园的《情非得已》,别人会觉得你是一个不入时的乡巴佬,但是如果你说你演奏的是约翰.萨巴斯蒂安.巴赫的第1007号作品的时候,他们只能傻眼。当然,这只是玩笑话,我还是那句话,音乐并无高低的差别,我只是希望在提高一下子自己,学习一些更加严肃的东西。

    音乐给了我无穷的快乐,我深深地陶醉于此。

    上上周去了一次坝上草原,我骑着四轮越野摩托在草山上飞奔。我的内心是狂野的,所以这样的环境让我特别的兴奋。一开始上车我还有一些害怕,因为很久都没有开车了,过了几分钟就开始和同事飙车了,直到摩托的发动机受不了为止。我就这样带着我在青岛买的牛仔帽,从这个山头跑到那个山头。第二天早上起了大早去看日出,结果令我们很失望。小花跟着我一路爬到山顶,在半途中还去咬了一匹比它大十倍的马,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万一马发了飙,蹄子一撩,这小狗肯定落个半身不遂。第二天是绵绵不断的雨啊,下得心里发愁,骑马去情人谷的计划取消了,我们的坝上之行就这样结束了,剩下的是6小时的长途跋涉回北京城。我一向神往大自然,我最美好的记忆都是发生在野外,等我有时间了,要骑车漫游全国,或者开车去一次非洲和南美。

        我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呢?

       那日中洋的同学感情受挫,跑到家里面来诉苦,我光着膀子对他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成为别人感情咨询的对象了。我最近总想起钱钟书先生的《围城》,城外的人拼命地想进去,城里的人拼命地想出来,而我,就是那个站在城门洞的人,我既不进去,也不出来,我就在那里看着别人进进出出。没结婚的同学朋友都觉得自己形单影只、孤独苦闷,结了婚的人常常羡慕我单身的自由、没有负担。所以,城里的人不要羡慕城外的,城外的不要羡慕城里的,貌似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佛云人生八苦,即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我觉得其中三苦为情苦:爱别离苦,即便生身父母、兄弟姐妹、亲身骨肉、白头夫妻,终于有一天要分离;怨憎会苦:曾经海誓山盟的爱人,恩爱情深的夫妻,一转眼成或利害冲突,两不相容的人,偏又聚会在一起,相互折磨,相互伤害;求不得苦:年轻之大苦,喜欢你的你又不喜欢,不喜欢你的你偏偏死心踏地。

       有一天一个师妹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她说有好多单身的银行美眉。问我有什么条件。我说这这很难用语言描述,不过有一些女人你就不必介绍给我了,要买房结婚的就不用了,要嫁未来的李嘉诚的就不用了,不愿要孩子的就不用了,不愿照顾老人的就不用了,不会家务的就不用了,不愿意过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生活的就不用了,我觉得我会耽误她们的宝贵时间。所以到现在也没见她提起谁。有车有房找老婆是容易的,太容易了,可是要找一个能让自己过上平静简单的家庭生活的女人,在当下这个时代是困难的,因为不符合主流价值观。一个人为什么要结婚?结婚的意义何在?当我看到这么多人轰轰烈烈地开始踏上婚姻的道路,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了煎熬再到后面的反目成仇的时候,我开始怀疑婚姻的意义。毛主席说过,不是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那就是耍流氓。我要接着老人家的话往下说,没有爱的婚姻,就是有流氓可耍你也觉得无趣。男女之事,说得很白就是OOXX,可是一天24小时,不可能无时无刻不在OOXX,每天半小时你已经很行了。剩下的23.5小时呢,难道就是为了怄气?如果只是为了性,那我觉得还是去购买的比较好,一个是分期投入,没有长期的风险,另一个是不满意可以更换。有一天和一个离婚的大学教授在吃街边摊,突然冒了一句,找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结婚就像找了一个长期的小姐。

       然后她问我,你不怕一人终老孤独一辈子吗?我只能告诉她我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事实上孤独是人生的最真实的处境,如果我需要性,我可以去购买,我每个月去几次是可以的,我付得起钱,我也知道怎么去,但我已经不会因为一个人生活就要去结婚。我不想和一个没有共同语言的人一起生活,我也不想把自己做为商品。如果婚姻是一种交易,那么人是很难被满足的。一个人可以有钱、有事业、有房子、有车,但那不代表你。一个人如果爱你,那就不会考虑这些事情,哪怕你永远没有钱、没有事业、没有房子、没有车,她应该是爱你的内心的东西,真正代表你的东西,而不是把你做为一个橱窗里面的物品去挑选。爱是需要尊严的,而作为商品,你毫无尊严可言。爱不是一种交易。爱情比亲情要困难,因为亲情的建立并不需要你太多的努力,你生下来就获得了它,这种连接是固定的,是牢不可破的,你细胞中的每一个DNA都在证明着这样的联系。但是爱情和亲情是不一样的,它需要从0开始和另外一个你本不相识、没有任何联系的人建立连接,这是困难的,这非常困难,它的维持也相当困难。你有能力去相信一个人吗?你有能力去忍受被人出卖和背叛的痛苦吗?有能力去独立面对生活中的所有困难吗?你有能力去创造吗?如果没有,或许你也没有能力去爱,因为你的内心充满着恐惧,你在付出任何东西的时候都极度渴望等价的、甚至更多的回报,你没有生命力,你创造不出美的东西,因此你也不能和人分享什么。

       这世上杀人只为两件事,一为钱,二为情。这情杀、仇杀还有部分的自杀都可归结为第二类。感情未必美好,当你驾驭不住的时候就会毁了你。人生三戒:青年戒色、中年戒斗、老年戒得。年轻的时候,最过不了的就是这情字。

       我并不想批评任何人,我只是确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们这一代人有我们这一代人的困境。我原以为是我一个人的困境,后来发现其实整一代人都是一样的。后有人作古文曰:“夫80后者,初从文,未及义务教育之免费,不逮高等学校之分配,适值扩招,过五关,斩六将,硕博相继,数年乃成,负债十万。 觅生计,十年无休,披星戴月,秉烛达旦,蓄十万。楼市暴涨,不足购房,遂投股市,翌年缩至万余,抑郁成疾。 医保曰,不符大病之条例,拒赔。乃倾其所有,入院一周,病无果,因欠费被逐院门。 友怜之,赊三鹿一包,冲而饮之,猝!” 我们出生赶上了中国的人口高峰,意味着我这一代面对着最为激烈的竞争,工作不好找,生活辛苦。改革开放初期的机会没有赶上,等我们走入社会了,整个国家由短缺市场变成了二元市场,面临着很多自己创业的困难。我们算不上完全在红旗下长大的一代,在我们少年青年的时候接受着各种价值观的冲击,我们既不相信革命的那一套,也没有什么确定的信仰,沦为了彻头彻底的实用主义者。我们每天目睹着社会的不公,忍受各种各样不合理的、丑恶的事情,我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三十难立。

       我们也只能默默忍受,因为上一辈总会退出历史的舞台,我们的时代总会来到。我想在此引用《易》中乾卦的第一段爻辞是最合适不过了:“初九,潜龙勿用”。当你的时代没有来临,你还是低调一点好,卑微地生活着,总会有一天你会上去。不用怀疑,因为这是历史的规律,从未改变。

       最近很忙,睡的很晚,读书生活不是很丰富。读书不在多,在于从书中得到智慧。我以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现在我成为了一个具有宗教色彩的的神秘主义者。我们过于相信科学,所以我们获得了太多的不幸。科学不是万能的,科学也不是完全正确的,它甚至是不完备的。自然科学的基础是数学,但即便是数学,它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也就是讲,如果我们换了一套公理系统,那么我会会有不一样的科学。然而人的精神世界呢?人的意义的,科学从未给出任何有实质意义的答案。中国的宗教充满着实用主义和投机主义的味道。我去过很多有名的寺庙,现在的寺庙到处都是功德箱,更像是个商业场所。前去拜佛之人求财、求平安、求色,只不过是给自己心里暗示罢了,既无福报,又无功德。我既不入佛门,也不挂十字架,也不休内丹,出世未必成正果、入世未必不修心。心既是佛,教既是魔,所谓的教派都是后人分的,圣人未必有心立教。这就好比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争夺圣城耶路撒冷一样,打了好几百年的仗,死了无数多人。

       求得智慧,能明白很多事情,心中不被束缚,从而能自由自在,平静喜乐。如果真能做到这样,钱财、美女、地位、名誉于我有何益?这样就可以不被外物所左右了。

       写到这里觉得文字又开始艰深晦涩了,于是搁笔。后天去贵州做报告,又近中秋,很想回家乡一趟。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我又要搬家了。

读了这么多书,才发
现自己走了很多年的弯路。每天在从五道口和西二旗之间的城铁上来往,喜欢默默地站在拥挤的人群里想自己的事情,咀嚼着那些文字,就好像这列车里只有我一个
人一样。晚上睡觉前一定要练两次《卡伐蒂娜》和《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耐心完整地练完一首曲子。练了这么多年的吉他,才渐渐明白它的灵
魂不在我的左手,而是在我的右手,每一个音,每一个节拍。在北京的两年,我整个人已经完全被自己颠覆了,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


是一个幸运的人,我一直这样告诉我,不论当下有什么样的困难。绝大多数的精子游不到卵巢,还有卡在母亲身体里面的连老妈子都害死了的,天生残疾,聪明过人
却没钱读书的,缺爹少娘的,喝了三鹿喝死的,过马路遇到宝马的,到地下挖煤被埋的……而我,如此拽地生活着居然在大街上没有被人砍死,简直就是生
命的奇迹。生活的确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在非洲大草原上,牲畜们为了生存跨过一条一条的河流,每一条河流里面都有凶猛的鳄鱼,岸边有捕猎的狮子和猎豹,为了
跨过那一条一条的河,很多牲畜都翘辫子了。生存下来的牲畜都有两个共性:强壮、幸运。我是人类社会里面一只强壮而又幸运的牲畜。(注:牲畜,请注意两个字
的前后顺序)


轻人应该过着年轻人应有的生活,充满理想、艰苦奋斗、敢于胜利,会在宾利和迈巴赫疾驰而过的时候流露出兴奋而不是嫉妒的眼光,会在美女走过的时候给与欣赏
的目光而不是猥琐的斜视。我出身草根,但是英雄不问出处。像我一样的年轻人这样的城市有很多,没有家族的背景,没有超人的天赋,没有足够的积累,我们过着
平凡的生活,默默地奋斗着。什么是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不是那种整天吹嘘自己想法、向人展示自己宏图的人,而是那些把想法深埋在心里面,像骆驼一样地能
够忍耐的人,那些虽然经历艰难曲折的生活、目睹了丑陋肮脏的社会现实、却还相信美好、创造和爱的人,并一如既往地付出行动的人,才能称为理想主义者。我能
算得上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吗?


国人唯一不认可的成功就是平凡。但唯有平凡,才能得到内心的平静,而这种平静,才是真正的幸福。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很安静,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不需要别人
的爱,也不需要自己被别人需要,外界没有办法影响你。什么都没有,很安静,很深很深的安静。我每天只有当入睡前挑一盏灯、泡一杯茶慢慢看书的时候才能享受
这样的幸福,虽然每天只有很短很短的一段时间,但是却能洗去佛祖所说“三万千烦尘”,我已经很满足。

我们生活在一个既没有完全吸收好西方商业精神,又留有严重封建残余的时代,这个时代缺乏正义和信仰,浮躁、急功近利。一切都在发生剧烈的变化,剧烈的城市化、物质化和潜伏的大量危机。我们需要自己的精神家园,远离喧嚣。


个月花了点时间跟棒棒糖解释为什么男人喜欢胸部丰满和屁股大的女人。人虽然进化了几百万年,但是自然赋予我们选择的直觉依然留在我们身上。女人只要不是因
为肥胖过度,屁股大是因为盆骨足够宽,盆骨宽分娩才顺利,容易顺产;乳房丰满奶水足,哺育能力强,而皮肤细腻光滑则是雌性激素水平高的展现。总之,男人会
选择一个能够成功抚养下一代的女人,看到这样身体特征的女人就兴奋,这是自然界给我们基因决定的。女人为什么又选择那些有钱、有权、有幽默感、高大英俊的
男人呢?道理是一样的,因为这样的男人可以给予她们抚养下一代的更安全、更富足的环境。这些吸引都是天生的。想明白这一点,我觉得好有趣。所以,女人不要
怪男人色,男人不要怪女人物质,天性罢了。最终给我的启迪就是,女人会同情弱者,但是她们绝不爱慕。男人要想办法成为强者,成为一个元帅,而不是一个白马
王子。白马王子如果没有他老子的支撑,他是不会有马骑的。至于爱情,它是社会的稀缺品,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人追求它,而没有人去追求空气。


情之所以是稀缺品,是因为没有完整成熟的人格,没有独立的心灵和自由的意志,就无法拥有它。它甚至和你所爱的人没有关系,它只和你有关。你若是不能爱自
己,不能从心灵上满足自己,不能面对人生的孤独,你就不能完全地去爱一个人,因为你的爱里面是要别人回报的,如果别人不能按你所期望那样回报你,你就会失
望、痛苦甚至愤怒,你会想去交换、控制和使用肢体暴力或者冷暴力。丑陋需要美丽的面具在世间行走,不然它无法存在。所谓的爱情,大多数时候只是虚假的面具
和实现某种目的的手段。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能一起成长,不能一起去创造和分享,更好地分别实现两个人的自我,那反而不如一个人。


洛依德在他的精神分析里面谈到,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实际上是分裂的,自我、本我和超我。释迦摩尼说自性本空,其实什么也没有。有的时候一个人坐着,但是头脑
里面却有两个声音,他们都是我,却站在完全不一样的立场。即便是到了我这个年纪,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许情绪根本就不属于自己,
如果情绪是属于自己的,那为什么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后来慢慢发现,其实情绪不属于自己,它们就像流水一样,你不理他们他们就走了。你越想去控制它,反而越
被它所控制。这就好比你想去忘掉一个人,你非常努力地去忘记一个人,但是你反而记得更加清楚。而当你放弃遗忘的努力的时候,你却发现你已经忘记。


对世界不重要,没你世界一样转。你所做的99%的事情对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意义,别人的看法对你也不重要,不要受到它们的影响,做你自己的事情。一个人最
宝贵的资产就是时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折算成时间的,都是时间的概念。财富就是你不劳动能保持一定生活水平的时间长度。例如,我有3000
万,一个人平均活30000天,那么我每天可以以1000块钱的标准生活一辈子,不用工作。健康也是时间的概念,你的身体可以正常运转多少天?结婚,就是
以后30%的时间你将和谁睡一张床。从我们出生开始,每个人都有大概30000天的“时间存款”,你怎么去投资你的这些时间资产,让自己人生过得美好,是
所有人应该思考的问题。一谈到资产就会想到钱,我觉得这是没有看到本质。其实应该马上想到时间,时间是唯一的资产。老板为什么比员工有钱?因为老板通过金
钱购买了员工的时间,例如他购买了1000个人的劳动力,同样是一个人,员工每天有8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但是老板每天有8000个小时的工作时间,难道老
板不应该比员工有钱吗?同样的道理,为什么那些有不动产的人会不停地积累财富,那是因为在他工作或者不工作的时候,他的不动产都在为他工作,而实际上是那
些为了使用这些不动产的人为之付出了时间。你一个月工资5000,房租1000,那么想当于房东有你20%的时间,而你的时间只有80%是花给自己的。当
你抱怨自己的口袋空空的时候,好好算算究竟有多少时间是给自己的。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果这世上有一本《失败大全》就好了,可惜这样的书少有,书店里好多书都是商业色情文学,描述别人是如何成功的,成功的人都有什么特点,看完之后就开始刻意的模仿和意淫。这种看到的铺天盖地都是成功的故事,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一点用处都没有用。每一个麻雀变凤凰的故事后面都有一个凤凰变麻雀的故事,还有一
千个麻雀仍然是麻雀的故事。可惜人总愿意看到麻雀变成凤凰的故事。我现在已经不看这类书了,看得我腻烦。每个人的路径都不能复制。

如果所有的人都丧失理智,谴责你,你还能保持清醒,

如果所有的人都怀疑你,你还能坚信自己,同时容忍他们的怀疑;

如果你能耐心地等待, 而不感到厌倦,

或者, 即使被骗, 也不要骗人,

或者, 即使被恨, 也不要恨人,

不要盲目乐观, 不要夸夸其谈;



如果你敢于追梦—-而不让梦成为你的主宰;

如果你乐于思考—-而不仅考想来达成目标;

如果你获得成功或遭受挫折, 同样地, 把他们都看成骗子;

如果你能忍受自己说过的事实, 被欺诈者扭曲, 去诱骗愚蠢的人,

或者, 看着倾注毕生心血的东西被毁坏, 然后俯下身, 用破烂不堪的工具来修复;



如果你获得无数的胜利后,

冒险使你从荣耀之颠跌落.

失败后, 从头再来,

对于失败, 不要有丝毫抱怨;

如果你能强迫沉寂自己的心智, 精力和体力,

在别人都离去后, 使你仍能恒久坚守

永不放弃, 即使当你的内心空无一物,

只有意志力告诉自己:”坚持!”



如果你能与众人交谈, 并保持你的美德,

或者, 与王者同行—-也不远离众人;

如果仇敌和好友都不加害于你;

如果所有的人都依靠你, 但谁也不苛求;

如果你用六十秒的时间进行短跑,

来填充那不可饶恕的一分钟—-

你就拥有了全世界, 一切都属于你;

而且—-更重要的是—-孩子, 你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吉卜林

恰逢人间五月天

    北京今年彻底地没有春天了,直接跳到了初夏。前天要去看国际车展,一到了天通苑,看到广场上好几千人密密麻麻地在排队,而身后从地铁站出口又不断涌出更多的人,美女香车顿时丧失了对我的吸引力。下午阳光灿烂,去清华打了一个下午的篮球,骗了一顿大盘鸡,聊一点最近清华实验室最新的技术。昨天是在后海度过的,泡一壶龙井,坐在老房子的房顶上,享受着温暖的风。晚上和鱼在一起吃烤鸡翅、喝啤酒、剥毛豆,但愿这样的日子常有。

    一眨眼一个季度就过去了,我从来没有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过。我的新生活开始了,我打算上路了,绝不回头,因为这样的生活我等了很多年。现在我的感觉就像海里面的鲨鱼,它没有腮,必须要保持游动的速度,不能停止,停止意味着死亡。有人说我是工作狂,其实我不是,工作狂有很多种,我哪种也不属于。我的心里面有很多的奇思妙想,我需要去把它们做出来,需要去创造,因为我已经装不下它们,它们流了出来。能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是一种幸福,无所事事或者是整日为了几斗米做着内心厌倦的工作,那是生活在地狱。我的身边都是三十几岁的人居多,如果我还是保持原来的生活,那到了我三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变成了现在的他们。我无法忍受这一点,一个人只能活一次,不能只是在重复别人的生活,追求别人拥有的东西,应该去过着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生活。

    全然追求自己的生活需要足够的勇气,因为那是一条未知的道路,在那条道路上将没有导师也没有星星的指引。我和很多人谈过,并不是很多人拥有这种勇气,更多的时候,人的内心充满着恐惧。然而,过着跟别人一层不变的生活并不意味着安全和稳定,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变化的世界之中。昨天我和鱼谈到,你认为做着和别人一样的事情会使你安全,或者你听从父母的经验,但是无论父母阅历多么丰富,他们的阅历都只能说明“在过去是这样子的”;那做着别人也做的事情呢?只能说明你并未对自己的生活负责,而且你还为自己找了很好的借口,“看,别人也是这样的”。

    存林的离去给我的震动很大。那一天他的父母在灵堂外面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化着很浓的妆,我已经完全认不出他的模样。昨天整理手机通讯录,发现他的手机号还存在我的SIM卡里面,而这个号码将永远消失。我也会有这么一天,那只是迟早的事情。如果那一天来临,我希望所有身边的人都笑着。我出生的时候是哭着的,身边的人是笑着的,我走的时候笑不出来了,但是大家可以继续笑下去。如果每一天都活得很好,那么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终于可以休息了,那是一件很美的事情。如果有什么愿望,我希望是挖一个大坑,然后把我的衣服脱光了,往里面一抛,接着一埋,最后上面种一棵我最喜欢的榕树,让我回到自然之中去,和它合为一体。

    中国人忌讳谈死亡,我妈看到我前面这一段一定会臭骂我一顿。但是死亡并不是一件坏事情,死亡是人的一部分,每个人身体里都带着一份,你不接受死,你就是不能完全接受你,你就不能了解到,如果人生不是有限的,它将毫无意义。

    上个月去后海打牌的时候,Leon嘲笑我思想落伍,居然不懂得《非诚勿扰》这档节目,我一开始以为是葛优主演的那部电影,后来才发现是一档速配的征婚节目。看了几期,觉得还真的很有意思。然后这段时间晚上下班在家吃盒饭,正好电视播放《新老娘舅》,也是看了几期,觉得很有内容。最后我把这两档节目放在一起看,就更有意思了。

    几年前我对人的内心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包括我自己。那是我只对计算机感兴趣,我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精妙的仪器之一。一晃干IT这行已经有7个年头了,反而对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觉得人才是这世上最精妙的“仪器”。因为我感到了自己内心的浮躁与贪婪。“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是因为行万里路会遇到各种各样不同的人。去年我在公司参加了一个MBTI的专业培训,老师把大家按照不同的性格组合分开了,然后做行为学的测验。我第一次看到了不同类型的人的差异竟然是如此之大,你会突然有一个顿悟,原来别人和自己是非常非常不一样的。《非诚勿扰》和《新老娘舅》对于我来讲就想一个人格样本观察一样,你看到了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人、完全不同的想法。

    我相信人一开始都是自我中心的,觉得世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运转,别人有义务和自己的想法保持一致。慢慢地,当在各种各样与人交往的过程中遭受了很多挫败,才会发觉人和人的差异。可是当你从外走向内的时候,你去了解自己,你会发现,其实人和人在最深的地方还是一样,他们面临的问题是一样,他们的处境也是一样的。性格并没有好与坏,性格只有同与不同。以前我常常觉得自己应该改掉很多坏毛病,后来觉得不能这样,这样搞我的优点也被搞没了,更可怕的是,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也不知道将要成为谁。

    前个月我一个同学跑来我这里住,我看不出他新婚的快乐,我反而感觉到了他深深的失望。去年的时候我一个同事跑来我这里住,他和丈母娘吵架了。再往前一点,我一个高中同学为了追求一个女生放弃了在上海的一切来到北京,不出三天就被人拒绝了,在我这里借宿。还有我所经历的种种,我看到的种种。我妈上周打电话来问我找女朋友了没有,二十六年,这是她第一次向我问这件事情。

    我在想一个人为什么要结婚。《非诚勿扰》是在找老婆、找老公,《新老娘舅》是在搞离婚、分财产,还有好多半死不活的婚姻。新闻说北京的离婚率达到50.9%,民政部日前公布一组统计数据,去年全国办理结婚登记834.1万对,比上年增加22.7万对; 办理离婚登记161.3万对,比上年增加28.2万对,增长21.2%,其中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的99.5 万对,比上年增加30.4万对,增长44%。这个结婚的失败率是相当的高。

    婚姻并不是用来解决人生的问题,它没法解决。它解决不了一个人的孤独感,结了婚你一样感觉孤独,而且孤独感更加强烈,本来你希望是通过它来解决孤独的,结果你更加失望了,甚至是绝望。这就好像一个人赚钱一样,你本来以为你有钱了就能解决问题,但是实际上你钱赚得越多你的绝望就越深。自己的问题,不能指望别人来解决。

    昨夜和我妹妹的谈话可能让她大为火光,她可能觉得她的哥哥已经变成了一个放荡不羁的人了。我跟她讲,有的时候你内心很不安,你对未来很害怕,你总希望能找到一个人可以依靠,希望有一种抚慰,希望有一种认可,希望有一种接受。但是即便你得到了这样一个人,他却不一定能够完全如你所愿,因为人跟人不一样,一个人不能完全时时刻刻地了解另一个人,你会失望。而且你会害怕失去这样一种关系,你的恐惧会迫使你去抓住这个人,试图用各种手段去控制他、攻击他,好让他来满足你。

    我对自己做了很多的反思。回头看看我所写的很多东西,其实都反映出内心的不坚强和不成熟。我批评过当下女性的拜金主义,但实际上我才是那个把钱看得很重的人。一个人把钱看得很重的人会觉得别人也应该把钱看得很重。我有时会觉得,等到自己开上了奔驰,自然会有女人投怀送抱,但是我同时又感到悲哀,因为我始终不是那个被爱的人,而是我的钱。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满足,因为在我的潜意思里面,还存留着很多过去的尾巴,我很自卑,我觉得女人大概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她们只会喜欢我的钱。尽管我一直努力塑造自己成功男人的形象,但是这或许是我自己正在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慌和软弱。这种性格上的攻击性和过多的掩饰只能说明这是我做男人的一种悲哀。这是一种悲哀,而且我长期不敢承认。

    我也可能让我老妹感到困惑,因为我放弃了我之前大多数的诉求。

    以前我希望一个女人要向我承诺与我同甘共苦,我现在放弃这样的诉求。有宫保鸡丁吃,为什么非要去吃煎饼?自己喜欢折腾,要去冒险,要去竞争,为什么非要拉着别人一起去呢?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那种自己认为是美好的生活。这种同甘共苦的逻辑很搞笑:跟爷吃煎饼去,不跟爷吃煎饼就是看不起爷,爷以后有银子也不让你花,你非要证明你是爱爷的,不是爱爷的银子。自己内心不认同自己,却非要别人去证明自己是值得爱的。另外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是,我不确定自己的生活是苦的,我觉得走自己的路,自由自在,虽然钱不是太多,但是一点也不妨碍我享受生活的乐趣。

    以前我希望一个女人要对我绝对忠诚,我现在放弃这样的诉求。不用对我忠诚,要对自己忠诚就好。心中没有了爱意,在一起拧巴多没意思。爱是自由的产物,是自愿的,不是约束的。无论是用婚姻来稳固感情,还是用身体来套牢感情,还是用房子来提高关系破裂的成本,对于个人来讲几乎都毫无意义。我是一个有十几年老朋友的人,我这样的人对人很忠诚,但是这种忠诚本质上是对自己的忠诚,因为在我的价值观中,我认为朋友之间的信任是一件有价值的东西,因此我维护我认为有价值的东西,经营它。而对我那几个死党,我从未要求什么,平时也不联系,也不沟通感情,感情从未褪色。这是一种很深的连接,总有人和你同路,总有人和你异路。与你同路之人并非忠诚于你,而是你们选择的道路“凑巧相同”罢了。

    以前我希望感情能够天长地久,我现在放弃这样的诉求。世界变化很快,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佛经中讲,众生颠倒,乃是痛苦的根源之一,执无常以为常。拥有就珍惜,失去就放下。自己口袋的一块钱,要比别人口袋的十块钱有价值。老妹问我以后万一和心上人不在一起怎么办。如果是两个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那是没有办法。想那么多未来做什么,未来在哪里?未来从来都没有来到过,我们一直生活在现在。为什么不享受当下的生活,去考虑那遥不可及的未来,那毫无意义的未来。未来毫无意义,例如你考虑一年之后是不是要去海南度假,不过也许你活不到一年之后。现在拥有的就是最好的,享受它。

    我唯一还在坚持的,是对孩子的爱。要真正的爱自己的孩子,不要打着爱的旗号去做坏事。父母唯一的责任就是爱孩子,而不是培养孩子成为一个成功的人。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能通过孩子去解决。自己当不了官,不能强迫孩子上仕途,自己没有钱,不能让孩子去从商,自己小时候没有机会学钢琴,不能让小孩去学。他们不是你的,他们属于他们自己,他们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思想。不要把希望寄托给孩子,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不是你生命和欲望的延续,他们是新的生命的开始。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把成家立业放到了一起,因为从根本上讲,这是一个问题,而不是两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你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道路。我还是会按照我的节奏去前行,如果遇到一个我觉得很美的女人,我会愿意和她一起分享、一起创造,如果她也愿意,我们可以一直分享、一直创造下去。

纪念F君

    我痛恨写这样的文章。

    下午还在公司上班,在美国的同学MSN上问我是否能联系得上F君,并转给我一份讣告。我想无巧不成书,大概是重姓之人,于是打电话去询问。经过打听,确认F君昨日从高楼坠落,永远离我们而去,顿时头脑一片空白。噩耗传得很快,网上同学不约而同修改签名档,于是我想自己总也该写点什么,不然总觉得胸中有异物堵塞,难以平复。

    F君是我大学四年的同学,为人特别质朴宽厚,成绩很好,系中好大一堆同学平时是靠着他的作业去敷衍老师,偷得闲暇去玩耍恋爱。我则是个另类,自己做作业,还经常做错,成绩很马虎。四年毕业他如愿以偿考上了中科院。我工作前两年常来北京,再后来调到北京,每次同学聚会都少不了他,在我心中他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本色。这最近一两年也时常见面。08年我出车祸,头上受了轻伤,扎着绷带和大家一起去颐和园郊游打牌,那天玉兰花开得很灿烂,阳光也很温暖,那时候是他教我怎么打“明暗斗地主”的。之后还在北大的康博斯还有避风塘打过德州扑克,大家过了一把瘾。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是讨论一个数学问题,那时候我在IBM做编译器的自动优化,建了一个凸函数求最优值的数学模型,去他那里讨一个证明。我们谈过很多事情,他曾经和我讲他毕业之后要去做一个老师,回到家乡教书。每次问到他是否有女朋友,他总是有一点点羞涩。

    可怜他父母,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相处多年的老朋友在这美好年华逝去,我也不知说什么好。

    或许是感觉到生活的迷惘和绝望,或许是感情上受到了伤害,如此走了,让人既惋惜又悲伤。我不会写那些煽情的文字,我总是给人硬邦邦的感觉,我也不会将他好好地表扬一番,的确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习数学的学子。我现在真想当时冲到他落下的窗台一把把他揪下来,然后狠狠地扇他耳光。

    如果我开春的时候把大家找出来打打牌就好了,如果平时多关心一下,也不至于如此。我很内疚。

    天主教经典中讲人无权结束自己的生命,否则无法上天堂。佛讲生死循环,有前生来世。F君,无论是现在身处西方极乐世界还是正在经过那冰森的阴曹,我们还在世间之人,或许能尽我们绵薄之力照顾你双亲。

    走好,改天给你烧一本《数学分析》。

下沙的周末

昨日早起,一拉开窗帘看到昏黄的天空,原来是下沙了。随即给小白兔发了条短信叫她出门戴口罩。去年的北京是没有沙尘天气的,我还常向人夸赞北京治沙有效,未曾料到奥运一过沙土漫天而来,彷佛给人扇了个大巴掌。来北京不觉已经有三周,直到这个周末才有一点闲暇一个人在家静静地过一个周末,看一点闲书。

我回家过春节前是154斤的体重,过完年一上称居然又回到了170。今年回家也没有好好休息,年前忙着搬家,好不容易搬完了,又要请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同学同事到新居中吃饭。我虽不是一家之主,但是却是一家之主陪,天天大鱼大肉、半瓶白酒,很是辛苦。末了我妈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我想吃青菜。

新居宽敞明亮,简洁大方。装修是我亲自设计的,虽然离我的效果还差得很远,不过以我们小镇工匠的水平,还算能够接受。说老实话,我们一家人没有一个能适应这新居,正如我老妹所说,感觉今年没有回家,因为居然没有家务可做,连衣服都不用洗了。母亲抱怨我们不注意卫生乱扔东西,整天打扫个不停,好在这个房子只有两百多平米,不然她每天就只在打扫卫生了。父亲抱怨水压太低热水器不能用,说过完年还是要回老房子住,被我妈骂作反动派、老古板,搞历史的倒退。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他们还怕小偷光顾,精神紧张。这不禁让我想起《金刚经》中所讲,世间幸福都是“有漏”的幸福,没得到的想得到,得到了又怕失去,难得一个安宁。一听到他们说要回老房子住,我心想我一人在外省吃俭用,不谈恋爱给你们买个好房子让你们好好享受,却还不领情,也不禁心中燃起无明业火。后来想想,老人家了,他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了,我的口袋也空空了,该做的也做了,你们不住我一个人住。当然,大家还是很高兴的,只是一下子生活水平变得太多,的确不好适应。

于我个人而言,我兑现了我对家人的承诺。哪怕今年要流落北京街头啃煎饼,想起他们在家乡可以过着体面舒适的生活,心中都是很踏实。唯一我还有点担忧的是母亲的保险,她只有一份极为微薄的简身险,万一仙去只有7000块钱。我的父亲在和我喝酒的时候总念道:“生死有命,富贵有根”。我劝他不要再争其他的东西,人要服老,再干几年就退休,种树钓鱼,逍遥自在。我对我的家族历史一无所知,只是知道原先不是本地人氏,大概是逃难而来。我父亲小时候家中有两箱钱,奶奶有一辆当时全国最好的飞人牌衣车,算得上是富贵人家,后来一场大火烧个精光。不久爷爷病逝,留下8岁的父亲和奶奶。他们母子被伯父夺了房产,奶奶被迫下嫁农村,父亲在农村受尽欺负。看了多年的牛屁股,78年高考考上师范,成为文化大革命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而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天,奶奶病逝。毕了业就一直做教书匠,供我叔叔和小姑读书,一直没有考虑个人的问题。他曾经跟我说过他在同乐小学的时候最怕周末,学校里面连鬼都没有一个,特别的孤独。后来他遇到了我母亲。我的母亲是个特别好的女人,她嫁给我父亲几十年,一件首饰都没有。我相信她是我父亲的救赎,因为我的父亲一生坎坷,灵魂饱受折磨,即便是到了今天,每每提起往事,我都能感到他强烈的痛苦,如果不是有我的母亲,他可能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他们人生的一半都是在培养我和我老妹。我和我老妹就是用豆芽菜垫出来的,母亲每日在市场操劳,父亲一年有三个季度晚上要起两次来给豆芽浇水。两年亲母亲的腰终于撑不住了,卧床大半年,她告诉我她常常觉得自己可能会瘫痪,而我的父亲这两年身体大不如从前。于是我下了禁令,不在让他们做豆芽生意了。起初他们不同意,说我一个人做这么大的事情压力太大,无论我怎么劝都不管用,我一度有冲动要拿大铁锤去把那几十个缸子全砸了。后来想了个损招,我跑去跟我母亲讲,这是你的男人,他累死了以后你老了没人陪你,不关我的事。不想真的管用,我妈不去卖,他搞500斤也没有用。这个事情后来就默认了。我并不觉得他们现在的好生活是我给的,这本来就该属于他们,他们用他们的勤劳、坚忍和爱换来的。

我的父亲多次和我说,以后就不要往家里面汇钱了,留给自己结婚用。他感叹道,我的婚事他几乎帮不上什么忙了,我安慰他说,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然后他又代表我的母亲告诉我,我必须独立挑选自己的伴侣,无需理会他们以及我妹妹的意见,因为他们三个人只是和我一起生活二十五年,而我将和另外一个人渡过我的余生。我从来没有料到这个老古板能说出如此开明的话来。由此我看到了他们爱的伟大,他们为了我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年华把我抚养成人、供我读书,但是他们从未向我索取任何东西,他们也从未试图束缚我、占有我、控制我,而是意识到终有一天我将离开他们,他们不舍而又痛苦,但是他们却给了我自由和祝福。这才是爱,爱是自由的,爱是牺牲、是奉献。

在家中照镜子发现头上已经有了白发,原来我已经开始老了。在北京的这两年的时间经历了很多事情,一个人独居给了自己一个自由的小空间,读了不少书,脱了不少稚气。什么是一个男人的自信成熟?我现在相信那是一颗平静心: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亦不需要被别人需要,了解自己的内心和力量,坚持自己的生活道路。小时候渴望得到老师的认可,上课举手被老师选中回答问题,感觉特别高兴;高中的时候考试进入前十上光荣榜,感觉特别高兴;大学毕业了被大公司相中了,感觉特别高兴;恋爱的时候给女友买鲜花,得到了女友的认可,感觉特别高兴…… 我几乎浪费了十年的时间在获得别人的认可。我得到不少的认可,然而这些认可并不能让我感觉到生活的满足,我还想要更多,每天都生活在想要更多的焦虑之中,疲惫而又迷惘。但我终究不是要成为别人,我是要成为我自己,作为独一无二、只有一次生命的人来说,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要成为自己。

孤独是很有力量的,孤独的力量非常强大,孤独是遇见自己的唯一道路。这是一种很安静的体验。当一个人从母亲的子宫出来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人和人之间的隔阂,于是他紧紧地抓住母亲不放,母亲一离开他就要大闹。人一来到这世界就是孤独的。人也将孤独死去,黄泉路上独自走。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不再去理会外界的干扰,也不再等待陪伴,而是独自一人上路。在路上,你会遇到和你走相同生活道路的人,例如你的妻子,你的创业伙伴,有人可能会和你一起走很远,有人可能很早就和你说byebye了。人基本上很被动,虽然我经常看到不少人大声宣布要战胜命运,但是我个人认为这只是一种骄傲和缺乏自知之明的举动。生活就像大海,时而宁静温柔,时而波涛汹涌,一个人就像一个漂流瓶一样。世界不停地变化,永远变化,没有永远不变的东西。人的内心充满着恐惧,而恐惧的根源就是这不停的变化。当我意识到我的孤独,意识到我的渺小和对于很多事情的无能为力,我只能臣服,向命运和这个世界臣服,并且全部、毫无保留地接受她带给我的一切。从小学习了很多知识,只是,知识并不能解决人生的问题,它只能解决吃饭的问题。解决人生的问题需要的是智慧。

我还想了好多钱的事情。小时候老师说“金钱是万恶之源”,我奉之为真理。但我仔细想来我觉得这样说是不对的,人才是万恶之源,人不愿意承认自己丑陋的一面,把钱当成了替罪羊。有人视金钱如粪土,有人爱财如命。我们都必须承认,钱是一件好东西,钱很有力量,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生活,也可以摧毁一个人的生活,钱可以检验一个人,钱可以控制一个人,钱是这世上最有力量的武器之一。但钱最终带给人最有价值的是什么呢?我想,大概应该是自由吧。当一个人可以不再为钱发愁的时候,不再忙于养家糊口的时候,他就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很自由的,当然也没有绝对的自由。自由是有代价的,代价昂贵。虽然钱很有力量,但是钱也有做不到的事情。钱买不到时间,买不到真正的爱情,买不到健康,买不到真理。归根结底,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写到末尾,发现自己写的东西越来越晦涩了。末了,我想摘录季羡林老先生在《幽径悲剧》中的一段话:“我还有点自知之明,我注定是一个渺小的人,也甘于如此,我甘于为一些小猫小狗小花小草流泪叹气”。

《蜗居》、《金刚经》和我的新一年

09年的最后一天是在南山的雪道上飞驰,零下十几度的户外,从太阳露脸一直滑到月亮露脸,这09年过去的速度,可要比我从雪道下来的速度要快很多。北京往年都没有雪,这新年头又下了场大的,把我封在家里。想想前个月给老刘下的《蜗居》一直没看,网上评论很多,还被停播了,于是我决定好好看看。

《蜗居》不是真实的故事,但它是不同人不同故事缩影的集合,它讲了好多人的故事。我三十几集看下来,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堵。我觉得其实这个故事两句话就够了,一个是我们这代年轻人要在大城市成家立业是多么困难,另一个是人的美好情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面是多么的脆弱。

北京的房价一直都在涨,五环之外都一万二了。我的收入在北京不算太低,我不敢说高,但一定是在平均水平之上。买一套房子要一百五十万,最一般的房子,我需要十五年不吃不喝。买房难,不买房也难。现行的社会,没有房子都不结婚,实际的很,年轻人成不了家。买房子,必须要花父母的钱,一旦双方的家长介入了,很容易就出经济纠纷。

这一年我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到底谁在买房?老百姓?错!有钱人?错!银行,银行在买房。银行一头借钱给开发商建房,另一头借钱给老百姓,两头收利息。政府为什么不能让房价涨?又不能让房价跌?涨,老百姓造反,跌,老百姓造反。银行是可以印钱的,银行没钱花了,开机器就印钱,但是老百姓手上的钱就少了,通货膨胀。巴菲特和我老爸都说过,年轻人要量入为出。背上了房贷,生活质量急剧地下降。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个年轻人把能够用来建立自己资产的最开始、最重要的、自己唯一一比能够自由支配的钱去购买了一笔债务,并且要在今后很长的时间内为此付出很多的现金。我们几十年的劳动所得,成为了房价风险的对冲。房价不一定会一直涨,但是你要付的钱却永远不会变。一旦你需要钱,你迫切地需要钱,就很容易被钱控制。当然,钱不会站出来控制你,但是你的经理告诉你,你要加班,不然没有奖金,不然不加薪,你必须乖乖听话。就是这样,人就是这样成为钱的奴隶的。一个年轻人失去了理想,就垮掉了。我们会成为垮掉的、没有理想的一代吗?我呢?

在北京一个月三千五能租到很宽敞的三居了,在上海也能,毕竟我在上海也生活了两年,那时我住在杨园新村,离陆家嘴1个半小时的车程,两室一厅才不过1400块钱。所以郭海萍的情况其实是很极端的。租的房子和买的房子,从功能上来讲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其实在中国也没有买房子的说法,买房子其实是假的,严格地说是租70年的房子。如果是两个人过,租个2000多的房子,好好置办一下,也能有家的感觉的。一年25解决住的问题,还能有很多结余。150万元可以租75年的房子。有人会问,那和买房子有什么区别呢?可是你要知道,一个手上攒有50万的30岁的男人和伊尔手上攥有100万债务的男人,那区别有多么大。机会,机会。

有一天和大果粒在网上聊天,她说我内心有一种焦虑。我当时没有承认,或许是碍于面子。但我有,我后来好好反思,我的确有一种焦虑。美好的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很大,但是在短时间内又没有办法解决。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情况。像我这样的年轻人,从山区里面出来,家族没有任何的背景,在北京也没有什么积累,机会真的不是很多。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成功人士的,因为高的位置在这个社会是稀缺资源,只有少数人能拥有。幻想有时候就是毒品,如果没有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一个人容易变得绝望。我也想成家立业,但是面前困难重重。我从不抱怨,那是弱者的做法。

我追过的女人没跟我总喜欢说她们很欣赏我,即便是她们跟了别人,说我以后一定会很有钱很有钱,好像那就是真的一样。我想这是一种安慰或者是一种婉拒。其实我本来就是一个爽快人,不跟就不跟,好好说就可以了,不要老是提钱的事情。当然,我理解小贝的心情,因为我曾今认为能跟我过普普通通生活一辈子的女人上了别人的车,我也有车,不过只有两个轮子。也有同事给我介绍,说我条件挺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总很少有人说“你人挺好的”,都说“你条件挺好的”。我不喜欢做一颗大白菜。

其实我是有理想的,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世界级的商业领袖,有一辆奔驰去谈生意,有一辆林肯的navigator去野游,我不要住商品房,无趣,我想在北京的798租一个厂房,自己设计自己的家,生活在艺术的天堂,与艺术家们为邻。每一个与我一样普通的人都有这样的梦想。

什么是家?什么是业?

09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了很多,我觉得很累。我是一个典型的人格分裂的人,在我内心深处有两种很强烈的力量,一股是要去战斗、要去竞争、要去胜利,而另一股则是回到一个宁静的村庄,与世无争。突然间我发现,已经没有人能够引导我去生活了,科学没有办法解决人生的问题。我很苦恼,每当夜晚工作干完之后,我就会在床头挑一盏灯,翻看《金刚经》。

《金刚经》讲什么?讲的是佛,是众生,是我们的生活。

《金刚经》的第一章讲的是释迦摩尼一天的生活:早上起床,中午去讨饭,吃完了回家,自己洗脚,然后和随从讲佛法。稀疏平常,佛祖一点不像个祖,自己去讨饭,自己洗脚。人难道不平凡吗?人其实是很平凡的。可是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成为成功人士,我们每天流汗流血要成为成功人士,我们每天都梦想着成为成功人士。我从极少极少听到一个人说希望过普普通通的日子,极少极少。而那极少极少愿意过平凡生活的人,又有极大部分是出于无奈。如果人人只要谦卑地过着平凡的生活,或许会少去许多的烦恼。孔子说过“为学日增,为道日减”。那些追求道的人,每天都要给自己做减法。我有时也扪心自问,难道我有的还不够多吗?有健康的身体,有机会念大学,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工作。可我总是想要更多的钱,要更多的权利,更多的女人。无论我过得有多差,总会有人比我更差。每天的生活都是为了得到更多,每天的生活都是在和别人争夺。什么时候我才会满足?要多少才算是够?人心不足蛇吞象,或许一个人不心存感激,不懂驾驭自己的欲望,永远都得不到满足。事实只有一条,人是很卑微,很平凡,无论生时拥有多少,死后一切为空。并非平凡的生活让我们不满足,而是我们不懂平凡的伟大。平凡是伟大的。

须菩提问佛祖,如何才能静心,佛祖说,就是现在。须菩提没有听懂,佛祖一看禅机已过,只好讲了很多很多。就是现在。活在当下是非常非常的困难。一个人总会是活在过去,对过去种种痛苦烦恼的经历不能忘怀,或是活在将来,想像这自己最完美的生活。过去无法改变,将来可能永远不会来到,但人却活在这幻象之中。我也是一样,对于过去朋友的背叛和女人的离去耿耿于怀,对过去失去的机会唏嘘不已,我是如此地沉浸于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另一方面,我又幻想以后风光的生活,心情亢奋。我忘记了现在,忘记了现在就会成为过去,而将来马上会变成现在。过去和现在是虚假的概念,它们没有意义,它们从未属于过生活。忘记了生活其实是在每一天这样过去的,过去了一天可能不会有下一天。如果只剩一天,却从未真实地活过,这不是人生的遗憾吗?我们能拥有什么?什么都不会长久的,我们就拥有现在,这个当下。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那就是活着,活着本身就是意义,不需要其他什么意义。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来觉得我很愚蠢,我在这里,这就是意义,为什么要想其他的什么意义。每一个人都像一颗种子,然后发芽、开花、结果、死去。什么是佛?每个人都是佛,每人心中都有佛性,只是人有业障。人能怎么样呢?人只能靠自己,一切都要靠自己。须菩提问佛祖,你渡了多少人。佛说,我从未渡一人。众生皆佛,自性自渡。每个人内心的成长都要靠自己,你的老师无法指引的,你的父母无法呵护你,你的爱人也无法帮助你。有一位禅师说:我本目明,因师自盲。所以一个人也不要指望遇贵人得以飞黄腾达,自己的幸福也不能依靠别人。做人要靠自己。

我倒不是一定要成为佛教徒,其实烧香拜佛也没有任何作用。这不是我藐视我佛,是佛自己说的,不可以以相见如来,如来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不过一个人如果没有信仰,很容易迷路,很容易感觉生活缺少支撑,浑浑噩噩,不知所以。

一个人在外面漂久了就会累,累了就会想家,尤其是每年的这个时候。是时候回家烤红薯了。我对我自己新的一年有什么期望吗?有,应该是过平凡的生活,真正平凡的生活。